深夜的登州路,霓虹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。我坐在路邊,手里攥著空了的啤酒瓶,眼淚混著雨水,分不清哪樣更冷。就在幾個小時前,我和他徹底結束了。五年的感情,像這啤酒的泡沫,看著豐盈,一戳就破。
我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,只記得意識模糊時,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。'姑娘,你家在哪?我送你回去。'那是一個溫和的男聲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我抬起沉重的眼皮,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,不是他。我胡亂報了個地址,便任由他將我扶起。
他叫林師傅,是一家汽車修理廠的老板。那晚,他剛結束加班,路過登州路時看到了狼狽的我。他的車很干凈,有淡淡的機油味,卻奇異地讓我感到安心。他沒有多問,只是安靜地開車,偶爾提醒我'小心頭'。
到了我家樓下,他遞給我一瓶水和一盒解酒藥。'以后別一個人喝這么多,不安全。'他說。我點點頭,喉嚨發緊,說不出謝謝。他看著我上樓才離開。
第二天醒來,頭痛欲裂,卻清晰地記得那個陌生的善意。幾天后,我的車突然啟動不了——那輛他曾說'保養得不錯'的車,如今像我的心一樣拋錨了。鬼使神差地,我翻出了那晚林師傅塞給我的名片:'馳騁汽修,林天宇'。
我撥通了電話。'是你啊。'他一下就聽出了我的聲音,似乎并不意外。車被拖到了他的修理廠。故障并不復雜,電瓶老化。等待時,我坐在客戶休息區,看著玻璃窗外他忙碌的身影。他檢查得很仔細,手指沾滿油污,動作卻利落精準。
'車和人一樣,'他一邊擦手一邊走過來,'定期檢查,及時維護,才能跑得遠。偶爾出點故障也正常,修好就是了。'他的話很平常,卻像一把鑰匙,輕輕擰動了我心里某個生銹的鎖扣。
從那以后,我的車定期去他那里保養。我們漸漸熟絡起來。他給我講解機油標號的意義,教我如何從異響判斷車輛問題。我則會在等待時,幫他整理雜亂的文件,甚至偶爾帶些自己烤的餅干——雖然第一次烤焦了,他只是笑著說:'火候過了,調整一下就好,就像調發動機點火正時。'
又是一個雨夜,我送修的車因為零件調配需要留廠。他提出送我回家。再次行駛在登州路上,雨刷規律地擺動。我忽然開口:'那天,謝謝你。'他沉默片刻,說:'其實那晚我也剛結束一段很長的關系。看到你,像看到自己。'
原來,那些精準的工具,能擰緊松動的螺栓,卻擰不回逝去的時光;那些專業的診斷儀,能讀出故障代碼,卻讀不懂人心的復雜。但在機油與電路的世界里,有一種篤定的邏輯:發現問題,找到根源,然后修復。這種確定性,對于兩顆剛經歷過情感'故障'的心,竟成了一種無聲的慰藉。
車修好了。他打來電話:'這次換了全合成機油,下次保養可以跑久一點。還有……周末有空嗎?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,咖啡很好,不會醉人。'我握著手機,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。發動機需要定期維護,感情或許也是。而這一次,我想從一杯清醒的咖啡開始。
登州路依舊車來車往。但我知道,有些拋錨,是為了遇見更好的機修師;有些深夜的狼狽,會指引你找到那個愿意為你仔細檢查、耐心維護的人。生活這輛車,終將繼續向前馳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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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26-01-11 19:32:50